“去死!”
冯盼儿拿起墙角用来砍柴的柴刀,就朝着冯母的方向狠狠抡了过去。
冯母正瘫在地上哭嚎,瞥见一道寒光袭来,瞳孔骤然收缩,嘴里刚蹦出半句“赔钱货你敢……”,就被柴刀劈中了肩膀。
“啊——!”
只听一声惨叫猛地炸开,冯母半边肩膀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,她看向冯盼儿的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和蛮横,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,、“赔……赔钱货……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
“疯了?”冯盼儿笑了,“是你们把我逼疯的!”
她握着柴刀的手沾满了温热的血,那黏腻的触感非但没有让她害怕,反而让她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戾气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转过身,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吓得连连后退的冯父。
冯父被她这副模样吓破了胆,腿肚子直打哆嗦,却还强撑着摆出家长的架子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死……死丫头!你敢砍老子?!反了你了!”
“老子?”冯盼儿嗤笑一声,“你配当我老子吗?!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,柴刀在手里晃了晃,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,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。
“从我记事起,你们就只疼冯光宗!”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穿新衣服,我穿他剩下的破布条;他吃白面馒头,我吃他啃剩的残羹剩饭;他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,你们把他捧在手心里,我呢?我干最重的活,挨最狠的骂,吃最少的饭!”
“我以为只要我听话,你们就会对我好一点,哪怕只是一点点!”冯盼儿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人耳膜发疼,“可你们呢?你们是怎么对我的?!”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握着柴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,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“我是你们的女儿啊!不是你们的摇钱树,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!”
“你们榨干了我最后一点价值,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!现在出了事,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!”冯盼儿猛地举起柴刀,刀尖直指冯富贵的鼻尖,寒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,“我受够了!我忍够了!”
“今天,谁也别想活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刀锋划过。
“逆女……你……”
冯富贵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戛然而止。
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,溅了冯盼儿满脸满身。
他捂着自己的脖子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四肢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周围的街坊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声此起彼伏,纷纷往后退去。
“杀人了!冯盼儿杀人了!”
“我的天!太吓人了!她怎么敢杀人啊!”
“快躲开!她疯了!她疯了!”
冯盼儿眼神里的疯狂未褪,却凝着一股扭曲的狠戾。
她瞥了眼瘫在地上、裤脚湿透的冯母,眼底毫无波澜——让这个偏心了一辈子的女人活着看家破人亡,远比一刀了结更解恨。
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但在被抓之前,她必须干掉那个最让她厌恶的人!
冯盼儿的速度极快,沾满鲜血的柴刀直劈陈安的面门。
陈安没有后退,一脚踹出。冯盼儿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。
沾满血污的柴刀脱手而出,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她的身体随后重重落地,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。
赵警官此刻也已冲到近前,见状连忙上前,将冯盼儿死死按住。
“老实点!别动!”赵警官沉声喝道。
可冯盼儿像是完全听不到,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扭动着脖颈,挣扎着抬起头。
冯盼儿挣扎着抬起头,嘴角挂着鲜血,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陈安,嘴里断断续续地嘶吼着:“我要杀了你……姓陈的…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陈安迈步上前,停在离冯盼儿几步远的地方,微微垂眸,看着这个满身血污、状若疯癫的女人。
“冯盼儿同志,你这思想不过关啊!”
冯盼儿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,像是没听懂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又一口鲜血呛了出来。
陈安看着她这副模样,笑意未减,“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’?这种封建迷信,亏你说得出口。思想觉悟这么低,难怪会走上歧途。”
“你……你放屁!”冯盼儿气得浑身发抖,挣扎得更厉害了,手铐摩擦着手腕,留下一道道红痕,“我杀了你……我一定要杀了你……”
“急什么?”陈安微微挑眉,语气依旧淡然,“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,等待你的是法律的制裁。真要论起来,该担心自己下场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她俯身少许,目光与冯盼儿平视,“再说了,就算真有鬼神,你觉得它们会帮一个杀人犯?冯富贵是你亲手杀的,你欠他一条命,真要到了阴曹地府,该被纠缠的,也是你自己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是你们逼我的!”冯盼儿尖叫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更多的却是不甘,“是你!是你多管闲事!毁了我的一切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又绕回去了。”陈安直起身,轻轻摇了摇头,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警官,“赵警官,回头麻烦你们把冯盼儿同志的情况跟街道办反映一下,我看她这封建迷信的思想根深蒂固,就算在里面,也得抽空多学习学习,改造改造。”
赵警官愣了一下,随即忍着笑意点了点头:“好,陈同志放心,我们会反映的。”
围观的街坊们再也忍不住,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。
刚才那剑拔弩张的血腥氛围,被陈安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调侃冲淡了不少,只剩下对冯盼儿的鄙夷和对陈安的佩服。
“陈同志说得太对了,都什么年代了,还信做鬼报仇那一套。”
“冯盼儿也是活该,自己杀人,还想拉着别人垫背。”
“也就陈同志胆子大、心态好,换了别人,早就被冯盼儿这疯样子吓傻了,哪还能这么冷静地跟她讲道理。”
冯盼儿被这些议论声和笑声刺激得面红耳赤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气没上来,眼前一黑,竟然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哎,她晕过去了!”民警连忙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脉搏,对赵警官说道,“赵队,还有气,就是情绪太激动,加上受伤失血,昏过去了。”
“把她带回局里处理!”赵警官沉声吩咐道,又转头看向陈安,语气里满是赞许,“陈同志,今天真是多亏了你。如果不是你反应快,后果不堪设想。你没事吧?”
陈安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冯盼儿被抬走的背影上,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:“我没事,赵警官客气了。只是没想到,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