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警官,您可听见了?冯盼儿自己都亲口承认了,她根本就没从李茂才那拿过什么手表票——没有手表票,自然就没有所谓的‘冯家手表’。”
陈安的视线扫过还在发抖的冯盼儿,随即扭头对赵警官沉声说道,“他们蓄意诬陷,编造不存在的手表,妄图抢夺我的私人财物。”
冯盼儿听到陈安的话,身子抖得愈发厉害,羞耻、委屈、愤怒三种情感缠在一起
羞耻的是,她方才在众人面前亲口否认了手表票的存在,等于当众打了自己和父母的脸,先前编造的“陈安抢表”的谎言彻底沦为笑柄。
委屈的是,她是李茂才的替罪羊,丢了工作不说,如今还落到了这般难堪的境地。
而最强烈的,却是对冯母那股突如其来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恨意——
要是冯母没有那么贪得无厌,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她衣服,她怎么会揭穿这个谎言?
明明陈安只证实了表是她自己的,却没证据证明冯家“从未有过手表”。
只要她和父母咬定家里确实有块用粮站奖励票换的手表,只是丢了,恰好陈安这个“外人”出现,他们怀疑是陈安偷的,就算逻辑上有些牵强,但明面上总能糊弄过去。
可现在呢?她亲手戳破了“手表票”的谎言,等于直接承认了“冯家有手表”这件事本身就是假的。
没有手表,何谈“被抢”?这场谎就再也圆不回来了。
她看向被王公安死死按住、五花大绑等着押送去公安局的李茂才。
那个先前还在帮她圆谎的粮站主任,此刻像条丧家之犬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“我冤枉”。
这个狗东西,就这么被抓了?
冯盼儿的心一沉,一股绝望涌上心头。
李茂才倒了,她工作没了,名声也毁了,连最后一点讹钱的希望都成了泡影。
她以后的好日子,找谁去要?
所有的不顺遂,所有的难堪,所有的绝望,在这一刻都被冯盼儿归咎到了陈安身上。
都怪这个女人!
要不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,非要戳破李茂才的谎言,那些街坊怎么会被煽动?、
要不是街坊们闹起来,李茂才怎么会被抓?
她一个被开除的人,都没打算追究李茂才的责任,这个女人凭什么跳出来“假好心”?
她所谓的“伸张正义”,不过是毁了她最后一点希望的刽子手!
冯盼儿抬起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安,那双原本带着怯懦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浓稠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。
她恨父母重男轻女,恨李茂才让她背锅,更恨陈安的多事和“正义凛然”。
而这毫不掩饰的怨恨,自然没有逃脱陈安的视线。
冯盼儿的认知早已扭曲,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口舌。
道理于她们而言,不过是耳旁风,只会换来更深的怨恨与迁怒。
陈安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对赵警官说道:“赵警官,冯盼儿虽是被父母教唆、但她并非全然无辜,知情且配合实施诬陷,理当承担相应责任。
而冯父冯母,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谋,更不能轻饶。
希望公安部门能依法处置,既还我一个清白,也给围观的街坊们一个明确交代。还能杜绝此类恶意碰瓷、诬陷好人的歪风邪气再滋生蔓延。”
赵警官点了点头,“陈同志放心,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我们一定秉公处理,绝不姑息。”
冯父冯母这辈子耍无赖、占便宜的勾当没少干,先前也不是没闹出过纠纷。就算被人揪出来,也不过是被街坊骂几句难听的,或是被街道办的人叫去训一顿话,最多再罚着扫几天大街、清理清理公厕,做做样子也就过去了。
他们笃定这次也一样,顶破天就是再挨一顿骂,被街道办教育几句,写份检讨,最多再扫上半个月大街。
在他们眼里,陈安的表又没讹到手,他们都挨了一顿打了,还要他们怎么样?
可听懂赵警官的话后,冯父冯母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——这次撞上硬茬子了,他们要进局子了!
“赵警官!赵警官饶命啊!”冯母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扑到赵警官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裤腿,哭喊着辩解,“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!真的没关系啊!都是那个死丫头!全是死丫头的主意!”
她一边哭,一边指着冯盼儿,“是她!是她被粮站开除了心里不舒坦,又眼馋陈同志的手表,才撺掇我们说要诬陷她的!我们老两口一时糊涂,被这死丫头给蒙蔽了!我们也是受害者啊!”
冯父也连忙附和,唾沫星子喷了一地:“对对对!赵警官!我家老婆子说得对!都是这死丫头的主意!”
“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犯法啊!要是知道,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!”冯母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大腿,装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,“都怪我们糊涂!赵警官,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!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两人一唱一和,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冯盼儿身上,仿佛他们真的是什么被蒙蔽的“无辜者”,而冯盼儿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主谋。
冯盼儿站在一旁,听着父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,看着他们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,心里最后一点对父母的感情,也彻底碎成了齑粉。
既然他们能这般绝情,那就谁也别想好过!
冯盼儿抬起头,眼眶通红,里面却没有半滴泪,只有满满的恨意。
“我在粮站干了三年,搬米扛面,脏活累活全是我干,每个月的工资,我一分不少全交给你们,换来的就是你们这样对我?”
“我被李茂才当替罪羊开除,你们不问一句缘由,不问我受了多少委屈,只想着怎么把我卖了换钱!
张瘸子是什么人?他打跑了两个老婆,街坊谁不知道他是个畜生!
你们为了那五十块彩礼,居然把我捆得严严实实,恨不得直接把我扛去张家过门!”
“姓陈的看不过眼,替我出头!我居然还站在你们这边,帮着你们讹她手表!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