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一片骚动。
“掌柜的,别吹了!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?”
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,戴着厚厚的面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身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,一看就是富商之女。
独眼龙嘿嘿一笑,那笑容让前排的几个胆小小姐缩了缩脖子。
“有没有用,试了才知道。”
他指着那女子,“这位小姐,你敢不敢上来试试?若是无效,我这颗脑袋赔给你!”
女子咬了咬牙,猛地站起身。
“试就试!”
她大步走上台,一把扯下面纱。
“嘶——”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那女子脸上,密密麻麻全是红肿的痘印和暗疮,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流脓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是钱庄李员外的千金!”有人认出了她,“听说她为了治脸,花了上万两银子,喝药喝得都要吐了,一点用都没有!”
李小姐死死盯着独眼龙:“若是治不好,我拆了你这破店!”
独眼龙也不恼,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瓶焕颜膏。
一股清幽冷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用银勺挖出一坨墨绿色的膏体,均匀地涂在李小姐脸上。
“凉凉的……”
李小姐愣了一下。
原本脸上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,在膏体接触皮肤的瞬间,竟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,就象是炎炎夏日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。
“这是薄荷脑在起作用。”二楼包厢里,陆云舟抿了一口茶,淡淡道,“感觉到了,她们就会信一半。”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。
膏体慢慢变干,形成了一层深绿色的膜。
“洗脸!”
独眼龙一挥手。
丫鬟端来温水,细细地为李小姐清洗。
随着绿膜被洗去,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当最后一丝水渍被擦干。
李小姐缓缓抬起头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——
“轰!”
整个大厅炸锅了!
“天哪!我是不是眼花了?!”
“红肿消了!全消了!”
“那些流脓的地方竟然结痂了!皮肤都白了一个度!”
只见李小姐原本红肿不堪的脸,此刻竟然变得白净了许多。虽然痘印还在,但那种发炎的红肿完全消失了,皮肤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。
李小姐颤斗着手,拿起镜子。
只看了一眼,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。
“好了……真的好了……”
她猛地转身,死死抱住那个白玉瓶子,尖叫道:“这瓶我要了!多少钱我都给!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!”
这一声尖叫,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疯狂。
独眼龙满意地看着这一幕,大手一挥。
“第一瓶焕颜膏,起拍价,五百两!”
“一千两!”
话音未落,李小姐直接翻倍。
“一千五百两!”
“两千两!我是尚书夫人!”
“三千两!老娘有的是钱!”
疯狂。
彻底的疯狂。
那些平日里为了几文钱菜钱都要讨价还价的夫人们,此刻喊出的数字,仿佛不是银子,而是路边的石头。
二楼包厢。
岁岁趴在栏杆上,看着下面疯狂举牌的人群,小嘴张成了“o”型。
“二哥……”
岁岁扯了扯陆云舟的袖子,大眼睛里满是迷茫,“她们为什么要抢那个泥巴呀?那个泥巴真的是臭臭的呀。”
陆云舟摸了摸她的头,眼神深邃。
“岁岁,记住。”
“她们买的不是泥巴。”
“她们买的是希望,是青春,是压过别人的优越感。”
“而这些东西,是无价的。”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拍卖结束。
三十瓶焕颜膏,一瓶不剩。
最后一瓶,甚至拍出了八千两的天价!
后堂帐房。
三个帐房先生手指都要抽筋了,满头大汗,却满脸红光。
“报——!”
帐房先生捧着帐本,声音都在颤斗。
“二少爷!算出来了!”
“今日一共进帐……二十一万六千两!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茶的陆震,一口茶水喷了出去。
“多……多少?!”
这位统领十万大军的镇北王,此刻说话都结巴了。
二十万两!
那是他镇北军半年的军饷啊!
就靠着几桶烂泥,加之那只秃毛鸡的口水,一下午就赚回来了?!
这世道,是不是疯了?
“二弟。”一直沉默的陆从寒突然开口,他目光扫过那堆银票,“这么多钱,必然会引起宫里那位,还有京城各方势力的觊觎。”
到底是当过少将军的人,一眼就看到了繁华背后的杀机。
“大哥放心。”
陆云舟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,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。
“这二十万两,只是个开始。”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“我已经放出了风声。焕颜膏,只产五十瓶。多一瓶都没有。”
陆烽火挠了挠头:“二哥,为啥不多做点?那荷花池里的泥巴多得是啊!咱们把池塘挖干,能卖几千万两呢!”
“愚蠢。”
陆云舟瞥了他一眼,折扇轻摇,“物以稀为贵。若是人人都能买到,那它就只是一罐泥巴。只有买不到,它才是神药,才是身份的像征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陆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这五十瓶,我分出了二十瓶,专门送人和送进宫里。”
“送?”陆震皱眉,“送给谁?”
“送给太后,皇后,送给妃子,送给那些能在皇帝枕边吹风的人。”陆云舟淡淡道,“我们要用这泥巴,编织一张巨大的关系网。到时候,谁敢动镇北王府的生意,就是动了全京城女人的脸。”
绝。
太绝了。
陆震看着自家二儿子,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小子到底象谁,好可怕!